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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银行,世界经济危机的推手

文 / 李嘉华

 

在世界经济繁荣的功劳薄上,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否认金融的力量,缘于资金是世界经济运行所必不可少的“血脉”,而商业银行又是其中资金供应与配置的主渠道,自诞生以来,它一直为世界各国经济的稳定增长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正能量”。然而,在承认商业银行诸多功劳的同时,我们也发现它有一些不可饶恕的过错,因为在世界各国每一场产业经济危机的后面,除了政府过度调控失败与市场自我调节失灵主因之外,我们还分明看到了商业银行贪婪与短视的身影,发觉它们亦是加剧世界各国产能过剩和助酿经济危机的重要帮凶。

重资产主义推手

从重资产形成的推手分析,除了各国企业管理者自身主观上的决策冲动和竞争性投资失误,毫无疑问,客观上,商业银行是重资产主义的重要推手,是重资产行业的坚定支持者,也是固定资产投资的共同缔造者。为什么这么说?这是由于商业银行本身并不能直接创造利润,商业银行需要将资金嫁注到实体企业中,才能获得间接利润,从这个角度讲,只有实体产业中那些重资产主义者才能给商业银行带来大量的贷款业务,也是他们给商业银行创造了“吸血”的机会,于无形中吞噬掉重资产企业的部分利润,一如我们所看到的这些:

欧盟国家里存在大量热衷于从事经营性资产租赁的银团,每年形成大量的表内、表外租赁资产交易额与高息利润;金砖等新兴国家蓬勃兴起商业银行控股金融租赁公司和产业投资基金,它们作为重资产持有者的业务量与利润逐年膨胀;全世界商业银行贷款额里面,中长期贷款所占比例一直居主导地位,以及经常躲藏起来的“短贷长投”,长期为商业银行贡献着高额利润。

诚然,商业银行本身是资金经营企业,资本逐利的天性导致它们必须通过吸存、放贷博取息差利润,这无可厚非。可在现实中,现金流过充盈或太紧巴的企业,却不是商业银行最喜爱的放贷对象,是因为现金流太充裕的企业根本不太需要贷款,现金流太紧巴的企业又可能偿还不了贷款。商业银行最喜爱的放贷对象恰恰是那些现金流适中、利润水平中等偏低的重资产企业,需要连续性贷款融通资金才能维持庞大的资本性支出,它们既离不开商业银行,又刚好可依靠滚动性续贷融通资金偿还本息,还让商业银行的信贷职员能不断完成业绩考核指标,每年获得高额的揽贷营销奖金,因此,重资产企业俨然成为商业银行长期固定的高息利润的输送者。故从微观上讲,这种所谓的“三赢组合”(银行赢利、职员得奖、企业获贷)恰恰就是商业银行成为重资产主义推手的源动力。于是,商业银行常常主动为这些重资产企业提供大量贷款,甚至不厌其烦地上门,游说、怂恿这些企业去“跑马圈地”,竞争性投资,不断地扩大资产规模。商业银行作为重资产主义的一个重要推手,促使实体企业过度规模化、过度杠杆化、过度成本化,最终形成固定性资产的高比重。

在世界各国经济周期大波动之下,重资产主义的诸多弊端暴露无遗:经营困难、固定资产贬值、抗通货膨胀差、周期性产能过剩、很难转向退出、资产管理道德风险、经营业绩大起大落。而世界各国不断重演的产业经济危机的事实反复证明,重资产行业常常成为各国经济危机中的重灾区,所以,商业银行铁定是酿造世界经济危机的一个重要帮凶。与此同时,重资产主义者普遍饱尝了资本扩张之路的坎坷和辛酸,其巨大的风险让人极度恐惧与厌倦,企业家们纷纷反思、纠正甚至开始抛弃重资产观念,大多数实体企业又不得不采取去规模化去杠杆化去成本化等方式,平抑那些过剩、过重的资产,优化调整资产结构,反而让轻资产扩张模式成为一种日益被推崇的发展趋势。

票房毒药制造者

除了传统的存、贷款业务外,商业银行还不断创新金融业务,从事影子银行业务,设计推出很多名目繁多的金融新产品,比如长期金融租赁、理财产品、保理业务、商品质押监管、开票抵贷、资金过桥、第三方支付、住宅按揭贷款、信用卡消费分期还款、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保函、信用证、承兑、承诺、远期、掉期、期权、贸易融通等业务。为了开展更多的新业务,在各商业银行的营销终端,甚至都纷纷使用“美人计”了,由此我们看到一个有趣的金融营销现象:商业银行的一线营销队伍中,身穿入时制服、年轻漂亮的女性员工往往占据多数,一线门市部和基层支行的管理者中,女性常常居多。俗语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些优秀的女性营销队伍频繁出没于实体企业,为商业银行的金融创新业务攻城略地,拿下一单又一单的新业务。

之所以会有这么好的营销结果,根本原因是由于商业银行推出的这些新业务中的大部分属于表外业务,使不少企业管理者看到,表外业务形成的资产不在资产负债表内直接反映,而其所形成的费用及所取得的经营成果却在损益表中反映出来,这扩大了企业的经营成果,使资产负债表的质量得到明显改观,根据这类财务报表计算的有关财务指标,使企业处于十分有利的地位,比如负债总额降低、资产负债率和净权益负债率下降等,这样做可以防止那些不利于企业的财务指标出现,从而避免触发其他不利因素,例如,信用等级下降、借款成本提高、规避借款合同限制等。

客观上,表外业务项目确实具备这些好处,也逃离了商业银行的正常风险监控范围,所以利息一般都非常高,普遍会比传统贷款利率多出百分之几十不等,甚至也有堪比高利贷的。这种高利润率对商业银行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导致各国商业银行不惜高新聘请人才,设计更多的金融创新产品。所以,商业银行在为自己开创出高额利润的同时,其实也大大推高了实体企业的融资成本,更多地蚕食了实体企业的利润,成为实体企业经营业绩票房毒药的制造者,对企业票房利润造成巨大破坏力、杀伤力,大量实例和统计数据表明,很多此类项目最后反而演变成企业利润的终结者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一旦发生产业过剩,企业利润下滑,固定资产价格下跌,偿债能力下降,商业银行往往翻脸不认人,收紧钱袋,冻结企业账户,查扣拍卖企业资产,有时就活生生地直接摧垮了实体企业,制造出实体产业经济危机,其结果是,由于企业资不抵债,商业银行自己也损失了不少贷款资产,大数量、大金额叠加之后,便出现局部的金融危机。当产业危机与金融危机相互蔓延,发生连锁反应和骨牌效应,于是上升为一场大级别的经济危机。

商业银行的贪婪与短视

在金融市场上,商业银行之所以变成重资产主义推手和企业票房毒药制造者,皆源于商业银行的贪婪本性,“逐利性”和“嫌贫爱富”已成它们一个重要特征。它们大多偏爱经济泡沫,总试图与泡沫一起膨胀,而不是努力避免;它们喜欢增值效应,认为高价格是合理的,尤其在市场疯狂时期,它们对定价过高的预警,总是不感兴趣,甚至很愤怒;它们通常认为随大流比采取与众不同的方法更安全,循规蹈矩比特立独行犯错误的可能性更小;当实体产业盈利好时,它们总做一些“锦上添花”之事,追捧着实体产业要求提供融资;当实体产业盈利恶化时,它们又老做一些“落井下石”之事,断供、催债、冻结账户比谁都快;它们容易忽略灾难,也容易放大灾难,一旦面临危险,总担心“祸不单行,更大的灾祸在后面”,往往与实体产业共同演出一幕幕“不在泡沫中疯狂,就在泡沫中崩溃”的戏剧。

正是基于贪婪,使商业银行变得又特别“短视”,表现在:

商业银行非常相信规模优势会带来规模效益,热衷于帮助企业加大投资力度,最后却导致一个个行业逐渐出现过剩,效益变薄,前期无比正确的增长数据在后期慢慢发生了衰变与漂移,优势转为劣势,而商业银行却依然憧憬其未来的规模效益,产生“规模幻觉”。

商业银行酷爱高成长性与高市场占有率,并不一定怀疑其持续性,事实上,市场占有率与规模经济之间不能完全划等号,量不能成为主要的考量标准,一味地追求市场份额,可能让成长性企业在未完全登顶王座之前就出现业绩严重下滑。大批新锐企业成长过程中非常充足的数据表明,几乎大部分企业的利润增长率指标远远落后于规模增长率,而商业银行常会想当然地产生出一种“成长幻觉”。

商业银行的脑海里还经常浮现“多元幻觉”:鼓励很多实体产业企业大搞多元化经营,全面出击,把蛋糕做大,但多元不一定经济,规模经济并不是“规模大”的经济。

商业银行在贷款审核时还近视、短视到看不清实体产业报表中出现的一些异常细节,比如收入利润与成本的非同步性增长、实收现金与营业收入的不相称性增长、净利润和经营性净现金流量的不对等性增长、交易金额与营业收入的倒挂性增长、营业利润与非经常性损益的背离,等等。这些现象隐藏在企业财务报表中,让报表结果显得不错,由此计算出来的绩效指标也都好看,但其实在表面之下存在一个假象,而商业银行按照这些报表结果指向,继续提供融资,必然产生“报表幻觉”。

尽管商业银行不是主角,但它们的贪婪与短视自然助推了世界各国产业经济危机,这却是一个基本事实,所以,中国银监会副主席王兆星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对中国29家商业银行的一把手毫不客气地表示:“今天中国形成的产能过剩、严重污染和环境破坏,作为资金配置主要渠道的商业银行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意味着中国商业银行监管体系开始敦促商业银行向产能过剩全面宣战。

金融应与实业和谐相生

从古至今,世界各国金融业诞生的本意是为实体产业和社会众生服务,商业银行的本来使命应是服务于实业并与其和谐相生,在各国投资者和资金需求者之间,实现投融资的有效融通,既让资金拥有者找到好的投资项目,又解决实体产业企业的资金缺口,而不是沦为产业过剩陷阱的制造者和高利息的疯狂掠夺者。商业银行站在资金经营安全的角度,应经常提醒与帮助实体产业保持投资审慎,通过利它而达到利己,在实体产业市场接近疯狂、失去理智之时,理性地收起扩张之手,审慎放贷,或站出来无私地提醒及阻拦一下实体产业的冲动,将一种审慎的态度传递给产业企业,使产业扩张不至于过剩到太过离谱的程度,帮助市场供求关系维持“帕累托均衡”的时间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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